吕雪丹
95后巴陵人,生在洞庭湖畔,从警于雪峰山脉深处的湖南新化,科班出来跑龙套,追求干净生动,随便写写,自己开心就好。
五月小满,雨天,友人拿来一袋自家摘下的枇杷问我吃不吃。本地的枇杷个头不大,青黄果实的表面不但有绒毛还有不少黑色斑点。自小生活在水乡,对枇杷的记忆几近空白,不经常看到也并不常吃枇杷。来这里之后,时令水果的性格表现得很鲜明,与家乡的差异就又想到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
初到这里的时候是也是雨天,南方的冬天最害怕的还是下雨,刺骨的寒冷,叫有骨病的人最恨了,来得凛冽去得拖拖拉拉,不给个痛快。
来报道开会的时候听上面说,给我们泼冷水还要端热茶,我想我一株小幼苗经不得折腾,他又说:你们可能会在这里三年、五年,甚至更久,别问我,我不知道,心里就又咯噔一下。
所长说:坐局门口那辆银色面包车下去。下去哪里,下去扎根。淅沥沥下着雨的当时,说再见的时候我没想到朱自清的背影,我在局门口跟马路对面的父亲招手,电话里跟他说我去所里了,就没再说了。
刚开始总归是不适应的,方言听不懂,连饭菜都重口到不适应。好在日常近似关不紧的水龙头,来了一拨人就又来一拨人,人老多了,多听听也就明白大家是在讲个什么事,多吃口饭也就习惯了。
半年快过去,去掉三个月的新警培训,实际在岗的时间并不多,问我在派出所干什么,说来说去就那些,想讲些有什么特别的,大家拿辛苦就饭吃,比较起来的都是艰苦危险的最高级,就不太谈这些了。
可能是常态的加班没记住有多辛苦,记住了凌晨三点吃完放了胡椒暖胃的皮蛋瘦肉粥就可以去睡一觉好的。也许没觉得晚上出趟警要在崎岖山路上开十多分钟有多远,说说笑赶跑倦意缓解气氛,看看窗外夜空里的大把星星就到了,也不是什么事。
坐在去县城的班车上,看着被雨水打湿的窗外风景,心里想这里会是我暂时的家,以所为家,回家的路上会经过哪里都该被记住的吧,总不会迷了路去。后座的阿姨操着一口我已经能够听得懂的乡音说:今年的杨梅还没卖起来吧?
班车停靠的一站,娭毑带着孙子上了车,我看见她手提的竹筐里装的枇杷,比市面上卖的枇杷看起来都要大个个头,也好看不少。五月枇杷黄似橘,心想:这一季的枇杷还在盛放。